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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析关系与制度: 刑事犯罪中的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

  一、问题的提出: 源于实践引发的思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 号)(下称《解释》) 第2 条规定,对于交通肇事致人损失30 万以上的,如果若无能力赔偿数额在30 万元以上的,应承担刑事责任;若有能力并对此予以赔偿的,只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可。根据《解释》第2 条的规定,交通肇事人对民事责任的承担,成了认定交通肇事罪与非罪及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标准。根据该《解释》第4 条第3 项的规定,不能赔偿达到60 万元以上的,视为具有其他恶劣情节的一种表现而从重予以刑事处罚。根据这一规定,民事责任承担和履行的情况可以影响刑事责任的轻重。
  《解释》出台以后,赞成者有之,反对者居多。赞成者认为,《解释》的规定体现了以被害人利益为导向的刑事政策;符合现代刑法的谦抑原则;符合对交通肇事罪刑事政策的发展趋势;符合过失损毁财物不负刑事责任的刑法基本原理;符合恢复性司法的精神。但是,这个规定由于将金钱与犯罪直接联系起来,对传统司法观念的冲击过大。由于规定本身的不完善,使其在司法实践中也存在某些问题。反对者认为,《解释》的规定,突破了司法公正的底线,有损于刑事责任承担的平等性,更有损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治原则。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 法释[2002]17 号) ( 下称《批复》)规定,实际上是否定了刑事案件被害人要求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实体权利,等于是认同刑事责任的承担可以免除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据此,刑事责任的承担成了免除部分民事责任的依据。追究了犯罪行为人的刑事责任,为什么就不允许被害人再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批复》的这一规定因而也招致了诸多的批评与质疑,我国学者对此基本上都持否定的态度。
  有许多的犯罪行为,一方面对国家与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侵害与威胁,另一方面也会侵害个人利益,故刑事犯罪中经常会出现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竞合的问题,即犯罪行为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必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基于同一违法行为而产生的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之间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能否相互影响、相互替代及转化? 这是当前刑法理论中极具争议的问题之一。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和《批复》的颁行,在广受理论界和实务部门质疑与批评的同时,也引发了人们关于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之间的关系等问题的广泛而激烈的争论。
  二、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替代及转换的理论依据
  ( 一) 公共利益与个人利益视角下的刑事犯罪
  抛开《解释》与《批复》的具体规定不论,在刑事犯罪中,由同一个违法行为引起的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二者之间__能否替代与转化? 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涉及到犯罪的本质、刑法的目的与功能及公共利益与个人利益的关系等一系列问题的回答。本文试图从刑法学、民法学以及社会学的角度找寻这一答案。
  三、民事责任替代刑事责任的实践价值与意义
  总的来说,民事赔偿的承担可以替代或影响刑事责任的实践价值与意义,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
  ( 一) 有利于调动犯罪行为人及其家属赔偿的积极性,充分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考量一个法律制度的合理性,其社会效果非常重要。传统刑事司法偏重于犯罪行为人的人权保护,被害人往往处于被遗忘的角落。实践证明,以民事赔偿影响刑事责任,有利于调动犯罪行为人及其家属赔偿的积极性,充分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如果坚持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截然分开的观点,无论犯罪行为人是否予以民事赔偿及民事赔偿的结果如何,其刑事责任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或者说赔与不赔一个样,又有哪个犯罪行为人及其家属会愿意赔偿呢?
  ( 二) 有利于兼顾国家与社会公共利益和个人利益,全面实现社会正义在国家与社会相分离的现代社会,存在着个人利益、社会利益和国家利益。从本源上讲,没有个人利益,也就没有国家与社会公共利益。人们正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实现个人利益,才形成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三种利益从根本上是一致的,即使在个别情况下发生冲突,也应当尽可能兼顾或平衡,因为犯罪侵害的不仅仅是国家与社会的公共利益,而且还包括被害人的个人利益。
  传统报应型司法通过对被告人施以刑罚追求报应正义,尽管在一定程度上能满足公众惩罚犯罪的正义要求,却不可能使所有被害人利益得到全面有效的保护,最终并不能完全实现社会正义。相反,以民事赔偿影响刑事责任的承担,暗含了恢复性司法的理念,可以使被害人利益得到较好的保护,故以民事赔偿影响刑事责任,有利于兼顾国家与社会公共利益和个人利益,全面实现社会正义。